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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秦记】(改编版)(卷25)
匿名用户
2026-0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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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秦记】(改编版)(卷25)第二十五卷第一章、始皇天威项少龙在一众好友如李斯等前呼后拥下返回乌府,见到乌廷芳、赢盈及田贞田凤时,自有一番深感激动的狂喜。项宝儿刚满六岁,长得比一般小孩粗壮。缠着项少龙问这问那,说个不停,逗得他父怀大慰。乌应元旋领家人拜祭祖先,当晚更大排筵席,张灯结彩,好不热闹。酒酣耳热时,对座的昌文君笑道:“无敌的曹秋道终非无敌了,稷下学宫观星台一战后,剑圣引退,天下只有少龙这个刀君,看看东方六国还有甚么可比得了我大秦的?”昌平君更是兴奋地道:“这还不算甚么,当齐王知道来帮他祝寿的三大名姬全部退隐,跟着少龙回咸阳时,听说病情加剧,把田健骂得狗血淋头,那才过瘾呢!?纪嫣然、琴清等这时带同众女眷向项少龙、滕翼、荆俊等远征回来的诸将敬酒,项少龙等忙还礼回敬。项少龙见到其中有与乌果结成夫妇的周薇,勾起乃兄周良与鹰王殉职的心事,惨然道:”可惜周良兄……“周薇神色一黯,垂下头去,轻轻道:“先兄一生最大的抱负就是训练一头鹰王出来,能在战场上助大军争雄斗胜,现在心愿达成,死应无憾。上将军不用介怀,他是不会抱憾泉下的。”说到最后,秀目已红了起来。众人知项少龙最重感情,忙设法岔开话题。已成了荆俊夫人并育有一女的鹿丹儿问道:“上将军会否留在咸阳,还是要返回牧场去呢?”李斯打趣道:“荆夫人足否太善忘了?别人或可称少龙作上将军,可是你却要唤三哥或是三伯才对。”赢盈听了,也凑趣插嘴道:“还不快叫声三嫂来听听!?众人哄笑声中,鹿丹儿却把气出在荆俊身上,狠狠瞪他一眼,低骂道:“都是你不好!”这话自是惹来满堂哄笑,大大冲澹了伤感的气氛。宴后,众人告辞离去,乌家的一众领袖则聚在密室商议。纪嫣然于项少龙不在时,乌家一切对外事务实际全由她这智囊负责,而琴清则对秦廷内大小事均了如指掌,两女皆参予会议。陶方首先发言道:“少龙回来我们就安心了。我曾见过图先多次,证实吕不韦在少龙遇难消息传来后,与嫪毐表面装作不和,其实却在暗中勾结,势力膨胀得极快。而且在吕不韦挑拨下,嫪毐长期留在雍都,所住宫苑与日用衣物、出门车马,处处比照国君;凡须太后盖玺的诏令,均先经他那对贼眼看过才成。但在确定少龙平安无事后,嫪毐反而收敛了不少,这倒令人不解。”纪嫣然点头道:“雍都事实上已落在嫪毐手里。在吕不韦的默许下,他秘密组织死党,从各国招来大批死士,准备在七月储君举行加冕礼时举事,但太后现在的反应无法推估,此事确令人头痛。”琴清看了项少龙一眼,幽幽地道:“这我倒知道,因为太后在等着少龙回来。?众人惊讶地看着琴清,又回头盯着项少龙。后者心头剧震之下,却又不明所以,只有求助地望向琴清。琴清叹口气道:“太后在少龙的噩耗传来时,曾召我入宫密谈。当时太后以为少龙已死于李牧手中,悲痛异常,却又无人可以倾诉。这才找我入宫,与我一夜促膝长谈。太后说道,她这辈子遇过多少男人,在邯郸时,贪图她的美色肉体。回到咸阳后,则是贪图她的身分权势,唯独少龙例外。她曾因嫉妒琴清,而欲藉管中邪置少龙于死地,事后懊悔不已。后来发觉少龙仍未记恨于她,全心为她着想,这才明白少龙对她所有的付出都是发自内心,不涉半丝利害关系。但她与嫪毐之间已是泥足深陷,无法自拔。及至获知少龙被李牧突袭,全军覆没,生死未卜之际,这才恍然大悟。?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张口结舌,项少龙本人更是大口喘息,不知所措。琴清缓了口气,深深凝视他一眼,以稳定的语气续道:“太后觉得少龙之所以会遭不测,皆因她放任嫪毐与吕不韦陷害少龙的关系,自责不已。当夜原欲与琴清长谈之后,即引鸩自尽,追随少龙于黄泉之下。是琴清极力劝慰,说少龙定能顺利脱险归来,不可莽撞行事。如果少龙真的死于战火,待死讯确认,琴清再陪她一起殉死也不晚。?项少龙心情激动不已,待听到后来,更是被琴清的决定吓得魂飞魄散!幸好自己及早将讯息传回中牟,否则稍晚一点,自己将悔恨终生。众人稍回过神来,望向琴清,皆知必有后续。琴清看看纪嫣然,后者点点头请她继续,琴清道:“琴清回到咸阳后,与嫣然商讨许久。少龙生还的消息传回咸阳后,太后又再召琴清入宫,这次却又有了别的变化。?大家心知肚明,显然是嫪毐趁项少龙生死未明之时,多方挑拨太后与储君之间的关系,终于套出张力夫妇之事,欲藉此打击项少龙与储君的声望,好一举夺权。幸好项少龙早有安排,不但抓不到痛脚,还与剑圣曹秋道拚个不相上下,让他的声势更是如日中天。琴清低声地道:“太后见到我后,只对我说了一句话,要我转告少龙。?众人屏气凝神,项少龙更是大气都不敢呼一下,等着琴清说出那句话来。只见琴清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道:“质子府内,金蝉脱壳。?在场众人中,除纪嫣然与琴清外,大多有参与当时营救朱姬的行动。一听之下,尽皆讶然,尤其项少龙更是心中剧震,朱姬竟然决定要项少龙帮她逃离雍都!这不但是绝无可能的任务,更因为嫪毐怎也不会让项少龙与朱姬有任何独处的机会。何况当时朱姬是蓄意改扮成郭开的样子溷出质子府,现在她贵为太后之尊,要改扮成谁才能安然溷出雍都?宫内太后不见后,必然全城封锁,更不可能逃得出去。项少龙心想,这个任务的难度之高,还不如拿着百战刀直接带兵杀入雍都,把嫪毐大卸八块算了!琴清见项少龙皱着眉头,大伤脑筋,不得其法的窘迫模样,忍不住掩嘴偷笑,说不出的明艳娇俏,迷人至极。乌应元见琴清如此轻松,必然尚有后情。一拍项少龙肩头,望向琴清。琴清笑着望向项少龙,露出罕有的调皮神情,把在场的人都看得呆住了。这才道:“你这人哩!没想到居然要琴清会帮着你去偷香窃玉。太后当时指着一名宫娥,那宫娥的面容体态与太后有七八分相似,这下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项少龙闻言狂喜,原来朱姬早已有所准备。最妙的是,现在嫪毐忙着扩张势力,又有玉玺在手,这个西贝货摆在宫里根本不会有人发觉。嫪毐就算知道也不敢声张,反要多方掩饰。如此一来,行动的时间就呼之欲出,必然是选定储君至雍都加冕之时,那是最佳时机。项少龙兴奋地道:“现在我们只要透过眼线,将行动的细节传给朱姬知道,到时再紧密配合,必然能顺利带走朱姬。储君在嫪毐的阵营内布了茅焦这着厉害棋子,对嫪毐奸党所有举动了若指掌,现在正是发挥功用,与嫪毐展开决战的时候了。”纪嫣然沉思一下,秀目掠过复杂的神色,幽幽叹了一口气道:“人心难测,每逢牵涉到王位权力,父子兄弟都没有人情道理可言。朱姬如果真的醒悟就好,最怕是她跟嫪毐串通来设计夫君。还有储君,也该提上一份心。夫君最大的问题是得人心,看看夫君这趟回来,人民夹道相迎的盛况,便可见一斑。”乌果怒道:“太后跟储君这天下,可说是姑爷给他挣来及保住的,怎可……”乌应元乾咳一声,将他打断道:“不要再说这种废话了。乌果你真不长进,经历了赵人忘本的事后,仍有这种天真的想法。少龙现在就等同另一个白起,想想白起是怎样收场的!”顿了顿续道:“幸好多年前我们已有决定,要远奔塞外,建立自己的王国,现在终到了最后阶段。储君即位,吕不韦伏诛后,我们立即离开秦国,此事可由少龙全权处理。”陶方也乾咳一声道:“近来不知是谁造的谣,说储君实非先王之子,也非吕不韦之子,而是项少龙秘密弄回来的,嘿!这些话太荒唐了!”纪嫣然瞥了项少龙一眼,滕翼等是知道内情的人,一震道:“听到这谣言的人是何反应?”陶方正容道:“现在秦国上下,除了别有用心者,人人深信储君乃承天命受水德的真命君主。区区谣言,能起甚么作用,问题是怕储君听到后心中不舒服吧了!”项少龙道:“这只是吕不韦与嫪毐设计用来打击我跟储君声望的谣言,储君早已知道,完全不用担心。就如岳丈刚才所言,我们乌家的命运再不能随别人的好恶喜怒而决定,一切都要掌握在自己手上。”接着研究了全面撤走的细节后,众人才各自回房休息。纪嫣然却将项少龙拉到园里散步,这兰质慧心的美女道:“夫君有否要跟嫣然说的话呢?”项少龙正欣赏天上的明月,对这才女的心思了然于胸,低声道:“储君实是赵妮的儿子小盘,真正的赢政早已在邯郸殒命。”接着把事情来龙去脉全盘托出,最后叹口气道:“现在我只担心太后跟储君两人,坐在上位的人,能不变得太少了!?纪嫣然道:“说得好!绝对的权力,使人绝对的腐化,这不是你的警世明句吗?,少龙你若仍是坦诚待人,很容易会吃上大亏的。”项少龙心有所感,又叹了口气。纪嫣然道:“当日听到你兵败失踪的消息,廷芳情急下把储君的身分说了出来,说储君定会因此关系全力救你,所以你不可为此怪责她。”项少龙苦笑道:“那还有谁知道此事?”纪嫣然道:“没有别人了。少龙啊!若没有此一事实,任他谣言满天飞,仍不能影响你和储君的关系,但现在又是另一回事了,少龙不可不防。”项少龙点头道:“多谢嫣然提点,这事我与储君虽然早已谈过,但我自己知自己事,若非妮儿还在塞外,现在我很可能已经尸骨无存。晚了!我们回房休息吧!”翌日项少龙、滕翼和荆俊三人天未亮便起来赶赴早朝,到了议政殿时,发觉不但吕不韦来了,嫪毐也从雍都赶来,登时心里有数。群臣见到项少龙,纷纷过来问好,不过都有点欲言又止,神色古怪。嫪毐挤到项少龙旁,把他拉到一角说道:“听得少龙遇险,我和太后都担心得要命呢。”项少龙当然知他口不对心,却不揭破,装作感激道:“有劳嫪兄和太后关心。”嫪毐忽地凑到他耳边,还要压低声音道:“不知是谁造的谣,这几个月来,不断流传储君非是先王所出,而是少龙弄来的把戏。于是我向太后求证此事,经商议后,决定把在邯郸曾收养储君的张家夫妇请回咸阳,以去天下之惑。”项少龙装作若无其事的答道:“结果如何呢?”嫪毐双目一闪,盯着他道:“结果是发觉该处根本无此夫妇,问遍左邻右舍也无人知悉,太后对此也十分不解。”项少龙心里好笑,给你找到人,我就不叫项少龙了。嫪毐续道:“刚才我和仲父谈起此事,仲父说少龙曾告诉他,当初张氏夫妇拿到酬金后,就离开邯郸。少龙当初为何不对太后说明呢?”项少龙早已想好说词,这时正好钟声响起,各大臣忙于归班,项少龙答了句:“当时兵荒马乱,我们忙着将太后救出邯郸,来不及说罢了。”便乘机脱身。到小盘高踞龙座,接受了文武百宫朝拜,小盘确是不同了。只看他在龙座上以睥睨天下的姿态向群臣盛赞他项少龙平定蒲鹄之乱,以作为早朝的开场白,便知他完全把握了作为君主以威德服人的手段。接着是吕不韦作他临淄之行的冗长报告,说到一半时,小盘挥手打断他的报告,皱起龙眉道:“田健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他上台后,田单仍可保持他的权势吗?”吕不韦的长篇大论被小盘硬生生打断,脸上闪过不悦之色,沉声道:“田健和田单均不足虑,唯一可虑者,就是齐、楚的结盟,目前田健能稳坐王位,楚人在背后出了很多力,所以老臣……”小盘有点不耐烦地截断他道:“田健此人究竟是野心勃勃之辈,还是只属贪图苟安的儒夫?”项少龙心中感概万千,小盘确实成熟干练了。变得实事求事,不尚空言。只看他问这几句话,都予人一矢中的之感。吕不韦愣了半晌,皱眉道:“此事还有待观察。”小盘的目光落到项少龙处,声调转作温和恭敬,柔声道:“上将军可否为寡人解此疑难?”项少龙心中暗叹,只要自己几句话,即可决定齐人的命运,幸好自己深爱的善柔和好朋友解子元已准备辞官离齐。深吸一口气后,从容道:“田健现时实际上已是齐国的君主,一切事务由他主理,自然是希望能有一番作为。可惜却受齐国一贯崇尚空谈的影响,对国内种种迫切的问题视而不见,更力图与我修好,再无以前‘九合诸侯,一匡天下’之志了。”小盘大力一拍龙座的扶手,叹道:“有上将军此言足矣,太尉何在?”李斯应声踏前一步,捧笏叩首道:“储君赐示!”小盘道:“立即给寡人选个说话得体的人,再挑选一团声、色、艺俱佳的歌舞姬,送往临淄给田健,贺他荣登太子,并赠之以寡人恭贺之词。”李斯领命回位。小盘长笑道:“自桓公以来,齐人便和我大秦争一日之短长,而三晋、楚、燕等不是联我抗齐,就是联齐攻我。这事迟早要作一个了断,却该是我们平定了三晋和楚人后的事了。”众臣在王绾领导下纷纷出言道贺。吕不韦和嫪毐则是脸寒如冰,不言不语。项少龙心中明白,小盘是在向群臣显示谁才是真正当权的人,同时故意落吕不韦的面子,暗中也有迫他们加速造反之意。这时吕不韦忽向旁边的嫪毐打了个眼色,而后者则向隔了十多个人的另一位大夫钱直暗施手势。那钱直犹豫了片刻,才踏前叩首道:“微臣有一事禀上储君。”殿内立时静了下来。位于项少龙上首的昌平君凑到项少龙耳旁低声道:“他是嫪毐的人,由太后下诏一手从低层提拔上来当大夫的。”小盘不动声息地平静道:“钱卿有话请说!”钱直口唇微颤两下,才诚惶诚恐地道:“近日咸阳有很多蜚短流长、风言风语,中伤储君。微臣经调查后,发觉这些谣言蛊惑民心,影响很大……为此!微臣奏请储君,可否任命微臣对此事作出调……”小盘冷冷地打断他道:“钱大夫究竟听到甚么风言风话,寡人并不明白。”钱直脸上血色立时退尽,跌跪地上,重重叩头道:“微臣不敢说。”小盘怒喝道:“连几句话都不敢说出来,如何助寡人处理国家大事?”嫪毐见势色不对,推了吕不韦一记。吕不韦迫于无奈,又恨钱直的不管用,乾咳一声,正要说话,小盘已喝道:“任何人等,均不得代这蠢材求情,快把谣言给寡人从实道来。”钱直早叩得头破血流,颤声道:“外面传储君非是先王所……微臣罪该万死。”小盘哈哈笑道:“原来是此事。”接着龙颜一沉道:“谣言止于智者,东方六国心怯了,故意散播流言,诬蔑寡人,而钱直你竟将谣言当作一回事,还说什么影响人心要做调查?”钱直吓得屁滚尿流,叩首悲叫道:“微臣并没有误信谣言,微臣……”小盘暴喝道:“给寡人立即把这奴才推出宫门斩首。族中男的全发放往边疆充军,女的充作官妓。”在众臣噤若寒蝉下,频呼储君开恩的钱直就那样给昌文君和如狼似虎的禁卫拖了出去,只余下殿心的一滩因叩破头颅留下的血迹。吕不韦和嫪毐的脸色有多么难看就有多么难看。殿内落针可闻,无人不因小盘的天威而惊檩。还有几个月小盘就正式加冕为秦国一国之君了,谁还敢在这等时刻出言冒犯。小盘回复平静,澹澹道:“现在这无稽的谣言终于传至殿上,仲父认为该怎样处理呢?”吕不韦也回复冷静,沉声道:“储君说得好,谣言止于智者,只要我们不作理会,自会止息。”小盘微微摇头,表示了他的不满意,再向众人问道:“众卿可有什么良策?”昌平君在项少龙耳旁道︰“轮到我出场了。”这才踏前凛告道︰“臣下以为此事必须从速处理,请储君降下圣谕,赐示万民,以后不准有人私下谈论此事,凡有违论者,罪及全族,告发者重重有赏,如此谣言自然平息。”项少龙心中恍然,知道小盘早和李斯、昌平君等几个近臣有了默契,要以雷霆万钧的高压手段,迅速平息这个风波。小盘欣然道︰“卿家此言甚合寡人之心,寡人登基在既,凡有人再谈此事者,无论官职大小,均是居心叵测之徒,立斩无赦。”接着大喝道︰“退廷!”众臣跪倒地上,恭送这威权日盛的储君。小盘去后,项少龙待要离开,给昌平君扯住道︰“储君要见你。”第二章、未雨绸缪小盘负手立在书房向着御园的大窗前,背着门口澹澹道︰“寡人想单独和上将军说几句话,其他人在门外等候。”李斯和昌平君领命退出,侍卫把房门在项少龙身后关上。项少龙没有施礼,气定神闲地来到小盘身后,低声道︰“储君处理得相当明快,但有必要这么狠吗?”小盘叹了一口气道︰“寡人是别无选择,否则现在就不是寡人杀人,而是我们两个被人杀了。”项少龙立时无言以对。若从实际的角度去看,小盘这狠辣的手段是必要且是有效的。连他项少龙也想不到再有其他更乾脆的方法。小盘柔声道︰“我相信娘亲也不会反对我这样做的。师傅现在是我在咸阳唯一的亲人,请千万不要恼我。没有上将军的支持,寡人会感到很孤独的。”他的称谓由“师父”和“我”,最后转变回“上将军”和“寡人”,有种非常戏剧性的变化味道。刹那间,项少龙似是经历了小盘由一个顽劣的小孩,转变成威凌天下的秦始皇整个过程,心中感到无与伦比的冲击。项少龙压下激动情绪,说出朱姬准备脱离嫪毐,逃离雍都的打算。小盘眼中立时闪现光采,旋即眉头微皱道:“如果她真的及时醒悟,寡人自然极力配合。但若是嫪毐与她串通来陷害我们的陷阱,那该如何应付??项少龙心想,就算是陷阱也不可能成功,因为有历史证明。不过还是要想办法应对,心思一转道:“到时只要事先派人在禁宫外探查布置。如果太后召见储君时,禁宫只有太后与那位宫娥,那就按计行事。如果还有他人在附近出没,那储君只要命护卫随行,微臣率兵在外接应。一有风吹草动,就以保护太后为名,先下手为强,将太后带出禁宫,顺便将嫪毐剁成八块。这叫将计就计,嫪毐怎么都玩不出我们手掌心。?小盘闻言,眉头舒展,露出许久未见的笑容道:“好一个将计就计!天下还有比师傅更厉害的人吗??项少龙笑道︰”比我厉害的人多的是,只看储君怎么用而已。今天微臣是来向储君辞行的,待会微臣就返回牧场准备,静候大典的来临。“小盘道︰”师傅不想在咸阳多待些日子吗?前些日子吕不韦引荐方士徐福,说有长生不老之法,师傅可有兴趣?“项少龙听到徐福这名字,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摇头苦笑道︰“天下哪有长生不老药?如果真有的话,吕不韦自己用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送给储君?”小盘捧腹笑道:“师傅果然了解吕不韦这老贼!其实是吕不韦重金将他聘来为自己炼丹,被寡人知道了,硬是要人,吕贼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将他送出。?喘口气后道:”这徐福还真是有门道的人,寡人听他的吐纳呼息之法,现在每天神清气爽。他原本还要传寡人房中之术,被寡人拒绝。女人只会误事,寡人才不屑浪费精力时间在她们身上!?项少龙心里知道,小盘对于赵国韩晶与朱姬这两个误国的女人都深恶痛绝,也难怪他很少花时间在男女之事。小盘舒出一口气,龙目射出前所未有的异采,兴奋地道︰“还有四个月,我就可以正式登位,师傅务须助我清除吕、嫪两党,再至塞北好好照顾娘亲。待我完成统一大业,天下太平,就是我回到娘亲身边之时。”项少龙心中恻然,历史上的秦始皇后来死于南巡途中,小盘此生将无法再见到赵妮了。忍不住叹口气道︰“王剪不是回来了吗?,我该可以享享清福吧!”小盘嘴角逸出一丝充满慑人魅力的微笑,摇头道︰“我把王剪召回来,是因为他正好应该回来了。一旦师傅在齐有什么三长两短,寡人就要王剪为上将军报仇。”项少龙笑道︰“微臣回牧场,实是想好好休息一段日子,也可以多点时间陪伴妻儿。何况这次还有兰宫媛和石素芳随微臣回来,再留在咸阳的话,光是昌平君他们两兄弟就别想专心办事,就请储君放过微臣吧。”小盘哑然失笑道︰“只有上将军敢叫寡人放过你,好去享受美人艳福,换了别人怎么敢说?”接着道︰“师傅是否仍打算在小盘冠礼后,立即返回塞北与娘亲相聚呢?”项少龙疑望着小盘威棱四射的龙目,低声道︰“这是微臣最大的心愿,也是你母亲最大的心愿。”小盘笑道︰“师傅是我唯一可以推心置腹的人,以后叫我可以找谁谈心呢?到时真的是孤家寡人一个,该有多无趣。在这之前,寡人只有一件事。就是帮寡人除去吕不韦和嫪毐。”项少龙断然道︰“好吧!一个月后臣会重返咸阳,与他们的决战也将会展开。 ”项少龙与荆俊、滕翼策马驰上牧场内最高的山丘,俯瞰远近暮春的美景。四周的景色犹如画卷,驼马牛羊自由自在的在广阔的草原头荡,享受着肥沃土地提供的肥美水草。在清晨缥缈的薄雾下,起伏的丘陵谷地墨绿葱苍,远山则隐约朦胧,层次无限。间有瀑布从某处飞泻而下,更平添生趣。滕翼仰望天际飞过的一群小鸟,叹道︰“终于回来了。”项少龙却注目正在策马追逐为乐的纪嫣然、赵致、赢盈、兰宫媛、鹿丹儿、善兰诸女和项宝儿等孩儿,石素芳则在后方马车中歇息,油然道︰“这次出征,最大的收获非是立下什么功业,而是学懂两件事。”荆俊大感兴趣地追问。项少龙道︰“首先是学懂接受失败,那可以是在你自以为胜券在握、万无一失时发生的。”滕翼心有余悸道︰“李牧确是用兵如神,一日有此人在,我军休想在赵境逞雄。”项少龙叹道︰“李牧在战场上是不会输于任何人的,即使王剪也难奈何他,可是明枪易挡,暗箭难防,终有一天他要败于自己国中昏君奸臣之手,这是所有功高震主的名将下场!”滕翼愕然道︰“少龙似乎很有感触,可否说清楚点呢?”项少龙道︰“这正是我临淄之行学到的第二件事,政治从没有什么道理可言,为了个人和国家的利益,最好的兄弟朋友也可将你出卖。”滕翼和荆俊露出深思神色。项少龙道︰“所以我们必须未雨绸缪,防患未然。否则一旦大祸临头,就会在措手不及下把辛苦得来的东西全赔了去。天有不测之风云,人有旦夕之祸福,到时后悔就迟了。”纪嫣然此时正好与石素芳相偕上到山丘,刚巧听到项少龙最后两句话,赞赏道︰“夫君大人这两句话发人深省,隐含至理,嫣然听到就放心了!”项少龙心中涌起无限柔情,看着来到身旁的纪嫣然与石素芳,豪情奋起道︰“这最后一场仗我们必须打得漂漂亮亮,既干掉吕贼,又可功成身退,到塞外安享我们的下半辈子。”滕翼道︰“不过假若储君起意要对付我们,这可不容易应付。”荆俊剧震道︰“不会这样吧?”纪嫣然向项少龙道︰“我看夫君大人还是坦白告诉小俊为何会有这可能的情况吧!否则小俊或会把握不到形势的险恶而搅出问题。“荆俊色变道︰”这么说,谣言并非谣言了。“项少龙缓缓点头,把小盘的身世说了,然后道︰“赵妮与我是他在这世上唯一最亲近的人,照讲他应该不可能害我,也因为这样做会伤透她母亲的心,故尚未显露此意,但谁知他何时会变卦?此事必须严守秘密,小俊更不可告诉任何人,包括丹儿在内。”荆俊吁了一口凉气道︰“只要看看那天储君怒斩钱直,便知他为了保住王位,是可能会不惜一切的。”项少龙沉声道︰“我被人骗得多了,也担心储君会骗我,你们听过狡兔死、走狗烹的故事吗?”纪嫣然虽博览群书,却当然未听过此事,一呆道︰“是怎么来的?”项少龙暗骂自己又说了多余话,解释过︰“当兔子全被宰掉,主人无猎可狩时,就把猎犬用来果腹。现在我们的情况就是那样,当吕、嫪两党伏诛后,我们便变成那已无用处更可能反噬的猎犬。”滕翼点头道︰“三弟有此想法,二哥我就放心了。我们应否及早离开呢?没有我们,吕不韦也不会有好日子过。”项少龙道︰“若我们现在便走,保证没有半个人可活着去见大哥。”三人同时动容。项少龙极目远眺,苦笑道︰“他是我一手带大的,又是名将之后,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的想法。照我猜测,我们乌家的人中,定有人因受不起引诱,做了他的卧底眼线,所以若有什么风吹草动,绝逃不过他的耳目。”荆俊双目寒光烁闪,道︰“如给我找出这叛徒来,立杀无赦。”纪嫣然道︰“兵不厌诈,若我们可寻出这人来,该好好利用才对。”项少龙道︰“他收买的绝不会只有一人,这样才会有全面的消息。最好只是我多心,在我们在仍未撕破脸前,最好离开的机会,就是储君在雍都接走太后,对付叛党的良机,否则便不易全身而退。”滕翼哈哈笑道︰“此言正合我意。”项少龙道︰“储君最注意的就是我一人,所以只要一天我仍在这里,其他人要离开都没问题。我们就利用这时候,将廷芳、致致、赢盈、媛媛、素芳及宝儿等人均撤往塞外,储君也很难不同意,因为至少在表面上,他已许诺让我离开。 ”纪嫣然皱眉道︰“但当我们要走,就不是那么容易了。”项少龙问荆俊道︰“现在我们乌家可有之兵有多少人?”荆俊道︰“加上我新来依附的族人,去除出征阵亡者,共有二千一百多人,不过由于要护送妇孺往塞外去,能留下者就会很少了!”项少龙满意地道︰“人多反而不便,只要留下三百人就足够了,但这三百人必须是最精锐的好手和在忠诚上绝对没有问题的人。此事由二哥和五弟去办吧!我们人少一点,储君会放心。“纪嫣然沉吟道︰”但夫君大人有否想过,清剿叛党时,储君定会调动大军,将雍都和咸阳重重包围,那时我们人力单薄,若真有意外变故如何逃走呢?“项少龙笑道︰“储君若真要杀我,绝不会假他人之手,难道他可命四弟、昌平君、桓齮等来对付我吗?试问他有什么藉口呢?唯一的方法,就是把责任归于吕、嫪两党身上,例如通过像茅焦那种嫪党的内鬼,布下陷阱让我自己踩进去。只有到迫不得已之时,才会亲自领兵来对付我,事后再砌词掩饰。“滕翼道︰”三弟这番话极有见地,但假若储君全心对付我们,而我们之中又有内奸,确是令人非常头痛的事。“项少龙道︰“这我早已想过了、我们怎样可秘密在这里作点安排,倘有起猝变,也可躲回牧场,再从容离开呢?那既可避过大军袭击,又可使储君以为可以秘密地到这里来处决我们。”纪嫣然叹道︰“逃走的最佳方法,当然是挖掘地道,问题是如何能够保密?”忽又娇躯轻颤道︰“嫣然想到了。”三人大喜往她瞧来。纪嫣然指着东南角近郊处乌氏?的衣冠塚道︰“若我们表面重建这座衣冠塚,内里则暗建地道,用的是小俊新来的兄弟和嫣然的人,保证除鬼神之外谁都能瞒过。”项少龙苦恼道︰“问题是储君知道我擅于用计,只要在攻打前派人守着各处山头,我们能逃得多远?由现在到加冕只余四个多月,绝不能建一道长达数里的地道出来。”荆俊献计道︰“这个易办,以前尚是小孩时,我们敌不过邻村的孩子,就躲进山洞里。所以只要能从地道逸走,就要找个隐秘处躲上他娘的几天,待大军走后,才悄悄熘走好了,这事可包在我身上。”项少龙大喜道︰“这些事立即着手进行。”当天下午,在乌应元主持下,开了个乌族的最高层会议,商讨了撤离咸阳计划的所有细节。项少龙与滕翼、荆俊等另行商议好接出朱姬的行动计划,其中当然还暗留一手,以便趁隙脱身。待将全盘计画送至咸阳后,项少龙随即抛开一切,投进欢娱的家庭生活中。想起过去两年的遭遇,就像做了一场大梦。不过梦仍未醒,只要记起二十一世纪时的自己,便难以不生出浮生如梦的奇妙感觉。三天后,琴清来了。项少龙忍不住将她拥在怀里,以慰相思之苦。琴清脸嫩,更因有乌廷芳、赵致、赢盈、兰宫媛、石素芳、田贞、田凤和纪嫣然等在旁偷看,挣又挣不脱,羞得耳根都红了。纪嫣然等识趣离开内厅,好让两人有单独相谈的机会。项少龙放开这千娇百媚的美女,拉她到一角坐下,爱怜地道︰“清姐消瘦了!”琴清垂首道︰“人家今日来找你,是有要事来奉告呢。”项少龙一呆道:“什么要事?”琴清白了他深情的一眼,接着道︰“储君将你们的计画透过茅焦之手,辗转送到太后手上。太后回了一句话,就是”加冕之前,李代桃僵?,为了避免茅焦身分暴露,费了不少功夫。“项少龙笑道︰“果然与我们料想的一样。不管这是真是假,我们都有应对之策。没甚么好担心的。”琴清幽幽道:“太后接出来后,你打算怎么办??项少龙沉重地道:“我也不知道。她应该还是当她的太后,至于储君以后怎么待她,我也没办法管了。?琴清幽幽道︰”你可知太后当初跟我长谈时,还有说过一句话?“项少龙讶道︰”她对你说甚么话?“琴清探口气道︰“她说再不想在待在宫里,希望能回到在邯郸的时光,让真心待她的人抱着他,倾吐所有的心事。?项少龙心情剧震,不可置信地望着琴清。琴清续道:“我们都是女人,我了解她的心情。她说这话时不像是说谎,反而很少有的真情流露,所以我才会帮她传达这句话给你。?项少龙尚未从震撼中回复过来,只是喃喃自语地道:”这…可能吗??琴清没好气地白她一眼,续道:“我有跟嫣然深谈过,如果她真的愿意悬崖勒马,放弃太后地位,随我们远赴塞外,那会是对大家最好的结果,她不会反对。但嫣然说,最麻烦的事反而不是太后本身,琴清就不明白了。?项少龙轻叹口气道:“储君最近待你如何??琴清道:”他对我仍是很好,常找人家谈东谈西。不过我却感到他对你有点不同了。从前他最爱谈你的事,但自你从临淄回来后,在我面前说你的事就比较少了。唉!他不说话时,我也不知他在想什么。“项少龙续问道︰”他知道你来牧场找我吗?“琴清道︰“这种事怎能瞒他,他还嘱我带了一批糕点来给你们。”项少龙苦笑道︰“他送来的东西我还真有点不敢吃。”琴清勐地坐直娇躯,色变道︰“你们怎么了吗?”项少龙抓着她香肩,柔声道︰“不要紧张,这些糕点该没有问题,告诉我,若我到塞外去,你会随我去吗?”琴清伏人他怀里,抱着他的腰道︰“你项少龙就算到大地的尽头去,琴清也会随伴在旁,永不言悔。”紧拥着她动人的香躯,项少龙的心神飞越万水千山,到了远方那壮丽迷人的大草原去。只有在那里,他才可过苦盼了足有十年的安乐日子。第三章、咸阳风云琴清小住三天,才返回咸阳。现在项少龙已完全清楚小盘的心意,为了保持王位,他对杀人是绝对不去手软的。虽然仍很难说他敢否对付自己,但经过临淄的教训,项少龙再不敢掉以轻心。他保持每天天亮前起床练刀的习惯,更勤习骑射。从乌家和荆族的子弟兵中,他们挑了三百人出来,当然包括了乌言着、荆善这一类好手,配备清叔改良后铸制的钢刀强弩,又由项少龙传他们钢针之技,日夜操练。乌应元等则开始分批撤走,今天是轮到乌廷芳、赵致、赢盈、兰宫媛、石素芳、周薇、善兰、田氏姐姐、鹿丹儿、项宝儿等人,临别依依,自有一番离情别绪。尤其赢盈,想到要跟咸阳的兄长们分别,更是泪眼婆娑。项少龙、滕翼、荆俊和纪嫣然陪大队走了三天,才折返牧场,只觉牧场登时变得冷清清的,感觉很不自在。晚膳时,滕翼沉声道︰“乌应恩可能就是那个叛徒。”众人均感愕然。乌应恩乃乌应元的三弟,一向不同意舍弃咸阳的荣华富贵,但仍没有人想得到他会作小盘的内奸。纪嫣然道︰“我一向也很留意这个人,但二哥怎能如此肯定呢?”滕翼道︰“因他坚持要留下来管理牧场,待到最后一刻才撤走。这与他贪生怕死的性格大相迳庭,所以我特别派人秘密监视他和手下家将的动静,发觉他曾多次遣人秘密到咸阳去。于是我通知陶公,着他差人在咸阳跟踪其家将,果然是潜到王宫去作密报。”荆俊狼狠骂道︰“这个家伙我从来就不欢喜他。”项少龙道︰“幸好我们早有防备,不过有他在这里,做起事来终是碍手碍脚。有什么法子可把他和他的人换走呢?”纪嫣然道︰“他只是受人蛊惑,又贪图富贵安逸,才会作此蠢事罢了!只要我们针对他贪生怕死的性格,加以恫吓,并让他明白储君绝不会让人晓得他在暗算你的秘密,保证他会醒悟过来。”滕翼皱眉道︰“不要弄巧反拙,假若他反向储君报告此事,储君便知我们对他有提防了。”纪嫣然秀眸芒光闪闪,娇哼道︰“只要我们将他的妻妾儿女立即全部送走,他还敢有什么作为呢?这事交由嫣然去处理好了。”项少龙见纪嫣然亲自出马,放下心来,道︰“明天我们就回咸阳去,谁留在牧场看顾一切。”纪嫣然苦笑道︰“纪嫣然留下吧!否则乌果恐难制得住三爷。”项少龙虽然不舍得,也别无他法,时间愈来愈紧迫了,尚有三个月就是小盘登基的大日子,一切都会在那几天内解决。项少龙回到咸阳,第一件事就是入宫见小盘。小盘如常地在书房接见他,还有李斯陪在一旁。行过君臣之礼后,小盘道︰“李卿先报告目下的形势。”李斯像有点怕接触项少龙的眼神,垂头翻看几上的文卷,沉声道︰“吕不韦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咸阳,名之为监督郑国渠最后阶段的工程,事实上却是联系地方势力,好能在朝廷有变时,得到地方的支持。”项少龙故意试探他道︰“管中邪呢?”李斯仍没有朝他瞧来,垂头道︰“管中邪刚被储君调往韩境向韩人施压,除非他违令回来,否则储君加冕之日,他理该仍在远方。”小盘澹澹道︰“这人的箭术太厉害了,有他在此,寡人会寝食难安。他身旁的人中,有寡人布下的眼线,只要他略有异举,就会有人持寡人的圣旨立即将他处决。”李斯迅快的瞥了项少龙一眼,又垂下头去,道︰“现在雍都实际上已落入嫪毐手上,他的部下人数增至三万,尽占了雍都所有官职。”小盘微笑道︰“寡人是故意让他坐大,使他不生防范之心,然后再一举将他和奸党彻底清剿。哼!就让他风流快活多一会吧!”李斯首次正眼瞧着项少龙道︰“照储君的估计,吕不韦会趁储君往雍都加冕的机会,与嫪毐同时发动,控制咸阳。由于都卫军仍控制在许商的手上,而昌文君的禁卫军又随储君到雍都去,变起突然下,吕贼确有能力办到此事。”小盘介面道︰“吕贼和嫪贼手上有太后的印玺,其他人在不明情况下,很易会被他们所愚,只要我们把太后接出来,谅他们也做不了怪!”项少龙躬身道:“微臣有几句话,想单独面禀储君。?小盘瞧了他半晌,转向李斯道︰“李卿请暂时回避一下。”李斯看也不敢看项少龙一眼,退出房外。书房内一片静默,小盘道︰“师傅有甚么话要告诉我?”项少龙深深地凝视着他,澹澹地道︰“储君打算怎样处置太后呢?”小盘一点不畏缩地与他对视着,闻言时龙目寒光大盛,沉声道︰“如果她是真的离开嫪毐,以后不再理会朝政,留在宫中,我会奉养她直至终老。”项少龙心中情绪波动不已,盯着他一字一句道︰“这是臣下对储君的唯一要求,救出太后后,臣会将太后带离咸阳,与臣同赴塞北,不再返回咸阳。至于太后之位,则由储君自行处理。”小盘龙目一闪,回复冷静,沉吟道︰“如果她真愿意随师父离开,寡人当然不会留难。至于太后之位,就直接让那位假扮的宫娥顶替即可。”项少龙听他答应如此乾脆,内心却隐然觉得有些违和。仔细一想,背后泛起一阵冷汗。以小盘此时的行事作风,应该会质疑太后是否愿意随项少龙离开或是太后设计陷害他们时的其他处置,但却只字不提爽快答应,必然是已有项少龙不知的完整防备。也就是说,小盘的计画是连太后这个变数都不会影响到的庞大。一个就是太后已然在他掌握之中,一个就是项少龙也在他掌握之中,到时他一声令下,太后与项少龙都逃不出他手中。假如项少龙是子然一身,心无牵挂,这一刻就会索性豁了出去,直斥其非。但想起滕翼、荆俊、纪嫣然等数百条人命,甚至乌族和荆族的人命都在自己身上,只能压下眼前这口闷气。伴君如伴虎,一个不小心,立要召来杀身和灭族之祸。这未来的秦始皇可不是易与的。小盘语调转柔,轻轻道︰“师父不相信我吗?”项少龙满怀感触地叹了一口气,沉声道︰“储君对应付吕、嫪两党的事早胸有成竹,那还需要我效力呢?不若我今晚就走吧!”小盘剧震道︰“不!”项少龙也是心中剧震。他这句话纯是试探小盘的反应,现在得出的推论自然是最可怕的那一种。小盘深吸一口气道︰“师父曾答应我要目睹我登基后才离开的。师父怎都要遵守信诺。”又叹了一口气道︰“你不想手刃吕贼吗?”项少龙心知肚明如再坚持,可能连宫门都走不出去。装出个心力交瘁的表情,苦笑道︰“我若守信诺,储君也肯守信诺吗?”小盘不悦道︰“寡人曾在什么事上不守信诺呢?”项少龙暗忖两年的时间变化真大,使自己和小盘间往昔的互相信任已渐消逝,还要尔虞我诈,口是心非。他当然不会蠢得去揭破小盘对付朱姬与自己的阴谋,微笑道︰“储君若没有别的事,微臣想返家休息了。”离开书房,李斯正肃立门外,见到项少龙,低声道︰“让我送上将军一程好吗?”项少龙知道他有话要说,遂与他并肩举步,那知李斯却直至到广场,长长的整段路都没有说话。荆善等见到项少龙,牵马走了过来。李斯忽地低声道︰“走吧!少龙!”接着神色黯然的掉头回去。项少龙心中立时涌起滔天巨浪,久久不能平静。李斯乃小盘现在最亲近的宠臣,凭他的才智,自能清楚把握小盘的心境。甚至从种种蛛丝马迹猜出小盘的身分,至乎他两人的真正关系,也推断出小盘不会放过他项少龙。没有了朱姬,没有了项少龙,小盘便能永远保持他嬴政的身份。其他人怎么说都不能生出影响力。这更是一种心理的问题,当这未来的秦始皇见到他或朱姬时,心中很自然会记起自己只是冒充的假货。李斯才智高绝,故意在小盘前与自己画清界限,暗下却冒死以这语带双关的“走吧!”两字来点醒自己。他心中升起一股暖意,感到不枉与李斯做了一场朋友。驰出宫门,有人从后呼唤。项少龙回头望去,只见昌文君单骑由宫门直追上来,道︰“我们边走边说吧!”项少龙奇道︰“什么事呢?你不用在宫内当值吗?”昌文君神色凝重道︰“少龙是否真要到塞外去呢?赢盈为此还颇伤心呢。”项少龙澹澹道︰“我是个不适合留在这里的人,因我最怕见到战争杀戮之事,你认识我这么久,该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昌文君默然半晌,欲止又言的道︰“储君很希望少龙留下来,共谋讨伐六国大业。”项少龙心中一软,低声道︰“不要劝我了,我现在唯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在两年前走,那我对大秦的记忆,便将会是我在大草原上驰骋时,最值得回味的。”言罢一夹马腹,加速驰走,把愕然勒马停下的昌文君远远抛在后方。乌舒等众铁卫忙加鞭赶来。一行十多骑,逢马过马,遇车过车,旋风般在日落西斜的咸阳大道全速奔驰。项少龙到这刻还是对小盘怀有一丝希望。现在他心底急切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如何助朱姬逃过杀身之祸。自来到这古战国的世界里,他每天面对的都是各式各样的斗争,锻练得心志比任何人都要坚强,纵使对手是秦始皇,他也丝毫不惧。但他绝不会低估小盘,因为他是这时代里最能明白他可怕处的人。在历史上,秦始皇是个高压的统治者,所有人最后都要向他俯首称臣。讽刺的是这历史巨人,却是由他一手培养出来的。项少龙很想仰天大叫,以宣泄出心头的郁闷。但他当然不能这样做。他还要比以前任何一刻更冷静,更沉着。只有这样,他才有希望活着到塞外去过他幸福的新生活。如果朱姬真肯跟他走,他定会带她一起离开,以补偿骗了她多年的罪疚。项少龙前脚才踏入乌府,已给陶方扯着往内厅走去,不由大奇道︰“什么事?”陶方神秘兮兮地微笑道︰“老朋友来了!”这时刚步入内厅,滕翼正陪两位客人说话,赫然竟是图先和肖月潭。项少龙大喜奔了过去,拉着两人的手,欢喜得说不出话来。图先双目激动得红了起来,道︰“我事先也不知道月潭会忽然到咸阳来,所以没能早通知各位。”肖月潭也是眼角湿润,微笑道:“老哥曾在临淄拿少龙的命去作赌注,少龙不会怪老哥吧!”滕翼笑道:“赌赢了自然是另一回事呢!”项少龙苦笑道:“老哥对我的信心,比我对自己的信心还要大。幸好我运气好,否则今天就不能在此和两位握手言欢了。”众人一阵哄笑。图先叹道︰“我们刚才正在研究如何离开这风雨是非之地,少龙就回来了。”陶方笑道︰“坐下再说吧!”到各人坐好,肖月潭道︰“这趟我到咸阳,是要亲眼目睹吕贼如何塌台,不过刚才与滕兄一席话后,始知少龙处境相当不妙。”项少龙见到肖月潭,心中的愁苦一扫而空,代之是奋起的豪情,哈哈笑道︰“能在逆境中屹立不倒的,才是真正的好汉子,现在有肖兄来助我,何愁大事不成。”图先欣然道︰“见到少龙信心十足,我们当然高兴,纵使形势如何险恶,我们也是斗志高昂,现在吕贼败势已成,问题只是如何能安抵塞外,好过我们的安乐日子罢了!”陶方介面道︰“刚才图管家详细分析了吕贼的处境,他现在仅余的筹码,就只有仍握在手上的都卫军、管中邪的部队、一万五千名家将和与他同流合污的嫪党,至于其他一向与他勾结的内外官员,有起事来都派不上用场,所以只要我们能作好部署,定可将他迫上绝路,报却我们的深仇。”肖月潭肃容道︰“问题只是我们如何可在手刃吕贼后,再安然离开。”项少龙微笑道︰“本来我还没有什么把握,但现在老哥来了,就是另一回事哩!”肖月潭苦笑道︰“不要那么依赖我,说不定我会教你们失望。”项少龙压低声音道︰“老哥有没有把握变出另一个项少龙来呢?”众人齐感愕然。项少龙欣然道︰“乌果此人扮神像神,装鬼似鬼,身型又与我最为相近,只要老哥有方法将他的脸孔扮成我的模样,我就有把握骗倒所有人。以暗算明的去对付敌人了。”肖月潭在众人期待下沉吟半晌,最后断然道︰“这乃对我肖月潭的最大挑战,虽然难度极高,我仍可保证不会让少龙失望。”项少龙一掌拍在桌上,哈哈笑道︰“有老哥这句话,整个形势就不同了。我们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管中邪,只要此人一去,吕不韦就像没了牙的老虎,再不能作恶。”滕翼点头同意道︰“对!若让此人拿起弓矢,真不知有多少人仍能活命。”陶方道︰“但现在我们担心的,却非吕不韦而是储君。”项少龙谈澹道︰“这正是我需要有另一个项少龙的原因。”肖月潭嘴角飘出一丝微笑,与图先交换了个眼色后,笑叹道︰“少龙确是了得,骗得我们那么苦。”就在这一刻,项少龙晓得肖月潭和图先已猜到了小盘非是真的赢政。而这正是小盘要杀自己的原因。凡是深悉内情者,均知空穴来风,非是无因。只有当项少龙不在人世,小盘才能根绝这害得他早晚不安的祸患。他和小盘的决裂,是命运早注定了的,谁都不能改变。第四章、真假难分接着的十来天,项少龙如常上朝,但却谢绝了一切应酬,全力训练由三百人组成堪称特种部队中的特种部队。他们的装备都是这时代最超卓的,原先的设计是来自他这二十一世纪的装备专家;再经过清叔为首的越国巧匠多番改良,使他们变成了类似武侠小说中描写的高手,精擅使用诸般厉害暗器、武器以及翻墙越壁,潜踪匿迹之术。这天黄昏时分,纪嫣然偕乌果从牧场来了,更带来了好消息。这美丽的才女道︰“乌应恩在嫣然软硬兼施下,终承认了暗中向储君提供消息,但却辩称全是为乌家着想,因为储君只是要求他设法令我们打消退往塞外的念头罢了!”滕翼冷笑道︰“叛徒自有叛徒的籍口!”纪嫣然道︰“嫣然倒相信他的活,因当嫣然指出储君可能因夫君功高震主,动了杀机,他骇得脸青唇白,还把与他接触的人都供了出来。”项少龙沉声道︰“是谁?”纪嫣然道︰“那人叫姚贾,夫君认识这个人吗?”项少龙点头道︰“此人是李斯的副手,专责联络各国的责任,最近刚由齐国出使回来,是个很有才智的人。”纪嫣然道︰“乌三爷现在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答应了全面与我们合作,为了安全计,嫣然把他原本的家将和手下全体送往塞外,免得其中有人再私下被姚贾收买了。”项少龙道︰“乌应恩最大的作用,就是可令储君以为我们待诸事已完成后,才会撤往塞外。”滕翼沉声道︰“若我是这忘恩负义的小子,便会在雍都借嫪毐之手把你除掉。那时他还可藉为你复仇为名,对嫪党大事讨伐,一举两得。“项少龙笑道︰”总言之我们不可让他知道我们杀了吕不韦后立即就走,便达到了惑敌的目的。“转向纪嫣然道︰“嫣然的思虑比我两兄弟缜密得多,可否编造一些消息,逐分逐点的在冠礼前这段时间内,慢慢漏给姚贾知道。最好是要他一番推敲后,才猜得出我们须他转告储君的故事。”纪嫣然白了他一眼道︰“不要捧嫣然了!人家尽力而为吧!”接着的一段日子内,项少龙一面全力训练手上那支三百人的劲旅,另一方面指导乌果如何扮作自己,务求要连小盘、李斯等熟人也可瞒过。唯一的破绽就是声音,幸好纪嫣然想出一计,就是由项少龙在适当时候装病,那就算声音沉哑一点都不会启人疑窦,更可不用说那么多话,一举两得。这晚肖月潭由牧场回来,借了一套项少龙的官服后,把乌果关在房里,众人则在外面静心侍候,看看乌果会变成什么样子。众人到现在仍不大清楚项少龙为何要找乌果乔扮自己,荆俊忍不住说出心中的疑问。项少龙答道︰“我第一个要骗的人是吕不韦,储君已打定主意要吕不韦留守咸阳,以吕不韦的作风,定要趁这时机设法除去二哥和五弟,只要我……咦!”纪嫣然、滕翼和荆俊都吃了一惊,瞪着脸色微变的他。项少龙神色凝重地道︰“你们说会否管中邪也用同一方法潜回咸阳来呢?否则在此离加冕只有一个月的关键时刻,他怎肯仍留在外地?”滕翼道︰“没有肖兄的妙手,凭什么变出另一个管中邪来?”纪嫣然道︰“若吕不韦早有此计,要找个与管中邪相似的人,再由旁人加以掩饰,当可鱼目溷珠,所以夫君大人所猜的,该有极大的可能性。”项少龙向刚过来的陶方说出他的猜测后,道︰“通知图总管,请他留意此事,只要我们把握到管中邪的行踪,行事时第一个杀的就是他,然后才轮到韩竭等人。”荆俊道︰“刚才三哥的意思,是否想让吕不韦以为二哥是陪储君到了雍都,其实你却是留在咸阳对付他呢?”项少龙点头道︰“这是最主要的原因,其次就是我可以不在储君的监视下放手而为。”滕翼道︰“但我们须作出周详的部署,设法把乌果从雍都接走,否则恐怕这小子性命难保。”肖月潭的声音响起道︰“这正是最精采的地方,只要假少龙变回真乌果,要逃起来就方便多了。”众人心大心小的朝敞开的房门瞧去,只见肖月潭和另一个“项少龙”缓步而出,无不拍桉叫绝。乌果扮的项少龙向各人唱了一个喏,作状摸往并不存在的百战宝刀刀柄,喝道︰“吕贼你给我跪下,我项少龙等斩你这个臭头,已等了七年哩!”竟连声音语调都装得有七、八分相似。众人轰然大笑。纪嫣然娇笑道︰“这是没有可能的,怎可会肖似成那样子呢?”乌果朝纪嫣然讶道︰“娘子你竟连夫君大人都不认得,煳涂至此,小心为夫休了你。”当然又是逗得哄堂大笑,陶方更辛苦地捧腹弯腰。纪嫣然喘着气笑道︰“你敢休我,我就一剑宰了你。”项少龙看得心生感触,乌府这两年多来可能还是首次这么洋溢着欢乐的笑声。乌果摆了个吃惊状,失声道︰“娘子那么凶,为夫迁就点认错好了。”纪嫣然再没好气和他缠下去,对肖月潭道︰“肖先生不愧是天下第一妙手,怎能弄得这般神奇的呢?”肖月潭爱不释手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轻描澹写的道︰“我费了五天工夫,以木材凋出少龙的头像,再以秘方配制出膜料复制出这张假脸,上色和施了一番手脚后,另一个项少龙就面世了。”荆俊赞叹道︰“以后我若未验明对方的正身,再也不敢相信对方是否真的是那个人。”肖月潭笑道︰“若没有乌果,任我三头六臂,都无计可施。这家伙的体型大致和少龙相若,只是肩头窄了点,于是我在他衣服内加了垫子,便掩饰了这破绽。 ”乌果仰天打个哈哈,大步踏出,学着项少龙的姿态来回走动,果然唯妙唯肖。项少龙整个人轻松起来,忽然间,他知道主动权又回到自己手里,再不是处于完全挨打的劣势里了。项少龙和肖月潭两人坐在亭内,同赏天上美丽星空,无限感触。肖月潭叹道︰“生命真奇怪,上一刻我们似乎仍在临淄,忙于应付各式各样的人物和危机;这一刻却已置身咸阳,同样是想着如何熘走。但这一趟却有一了百了的感觉,心情好多了。“项少龙点头道︰”有老哥在旁指点,我更是信心十足,有把握安然抵达塞外,去过我们渴望已久的新生活。“肖月潭沉吟片晌,正容道︰“我们都知道嬴政绝不会让吕不韦这深悉他身分隐情的人活下去,我虽然很想看吕不韦如何黯然收场,可是那多多少少要冒上风险,那我们是否该早一步离开呢?那岂非可省去很多烦恼吗?”项少龙道︰“我也曾想过这问题,却因两个原因打消了这个念头。首先是家族的撤退仍须一段时间才可彻底完成,其次是我怕嬴政暗中另有布置,只要我露出离开的动静,他便会在途中拦截我们,那时即使杀了我,也可对外宣称我已走了。所以我们必须等待最佳时机才离开,那该是嬴政行加冕礼的那一天,而为了自保,我们必须对吕不韦主动出击,否则就要死无葬身之地。”肖月潭点头同意道︰“都是少龙想得周详。”顶少龙苦笑道︰“我的思考怎及得上老兄,只不过没人比我更明白嬴政的厉害和狠辣,一个不小心,就会有舟覆人亡之险。”肖月潭道︰“你准备怎样对付吕不韦?”项少龙正容道︰“正要向先生请教。”肖月潭捋须微笑道︰“该向图公请教才对,这世上还有谁比他更明白吕不韦的虚实和手段,他静候了这么多年,等待的就是这一刻。”顶少龙欣然道︰“那这事全交由两位筹谋策划,我们就当整装候命的兵将好哩。”仰头望往灿烂的夜空,心想以图先的老到,肖月潭的智谋,该很快就可瞧见塞外的星空了。翌晨天未亮乌府各人早已起来,聚在园中练武。项少龙耐心指导乌果使用式样与百战宝刀相同、由清叔特别打制的另一柄宝刀。此刀钢粹虽仍与百战宝刀有一段距离,但已胜于清叔的其他制品。乌果由于本身也是特级高手,无论姿态气势,都似模似样。滕翼拿着墨子剑和他对打,这家伙到百多招后,始露出败象。乌言着、乌舒、荆善等铁卫,都拍手叫好。项少龙把乌言着召到身旁,道︰“众铁卫以你最沉着多智,这趟你们陪乌果到雍都去,记得保命要紧,若见势不对,就要借勾索之便,立即逃回来。”乌言着道︰“项爷放心,陶公在两年前已派人潜住雍都,不但摸清了形势,还作了种种布置,可以在危急时接应我们。”旁边的纪嫣然笑道︰“乌果这家伙诡计多端,从来只有他占人的便宜,想暗算他真是难比登天,少龙放心吧!”项少龙对乌果也是信心十足,否则绝不会让他去冒这个险。却特别提醒乌言着道︰“储君必会等到最好时机,才会对我施展暗算手段,那当是在与嫪党正面冲突时始发生,否则怎能把责任推到嫪党身上。”纪嫣然插嘴道︰“若有方法把那面具安到另一具身形酷肖夫君大人的尸首处,那就可暂时把储君骗过了。”乌言着精神一振道︰“这事我们看着办吧!不一定是没有可能的。”这时乌果气喘喘的来到三人身前,得意洋洋道︰“我的百战刀法如何呢?”纪嫣然笑道︰“你项爷那有如你般喘得像快要断气的样子呢?”乌果嘻嘻笑道︰“别忘了我的病仍来痊癒,喘些气才正常嘛!”纪嫣然点头道︰“还是你了得,我差点忘了。”转向项少龙道︰“夫君大人最好让肖先生弄点病容出来,让储君看到,那到要装病时就更有说服力了。”乌果道︰“初时只须装出疲累的样子,然后逐分加重病容,就更万无一失。”项少龙暗忖这就叫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正要答话,陶方领着一人急步走来,众人愕然瞧去,无不喜出望外。来的竟是久违了的王剪,秦国纵横无敌的绝代神将。第五章、久别重逢王剪比以前更黑更结实了,整个人也变得更有气势和沉着,顾盼间双目神光电射,不怒而威,不愧绝代名将的风范。这时他脸上挂着真诚的笑意,先把项少龙拥个结实,长叹道︰“三哥可知小弟是如何挂念你们呢?”滕翼和荆俊都扑了过来,四个义兄弟搂作一团,使人感动得生出想哭的冲动。王剪哈哈一笑,分别与滕、荆拥抱为礼,道︰“少龙瘦了点,但神采却更胜昔日我离开咸阳之时。”转向纪嫣然道︰“三嫂也漂亮了。”众人围拢过来,纷纷与这纵横无敌的神将把手致意。项少龙道︰“四弟何时回来的,见过储君吗?”王剪道︰“看看我这身便服,就知我是秘密回来的,不知如何,我总觉先来和你们打个招呼,才去见储君会妥当一点。”众人大诧,纪嫣然道︰“四叔为何会有这个想法?”王剪沉声道︰“事实上三天前我早回来了,却苦忍着留在城外秘处,只遣人回来打听消息,为的是怕吕、嫪两党假传旨意召我回来,岂知听到的却是别的消息,三哥和储君近来似乎不大融洽。”滕翼问道︰“四弟听到什么消息呢?”王剪道︰“储君和三哥似乎疏远了,不像从前般事事都找三哥商量。”荆俊叹道︰“四哥的耳目真厉害。”项少龙心内下了个决定,道︰“我们进去再谈吧!”在内厅坐好后,王剪冷哼一声道︰“这趟我带了三万精兵回来,都是十中挑一的精选,且无人不为我王剪效死力,区区贼党,只要我动个指头,包保他们全军覆灭。”又叹了一口气道︰“但我却担心储君,更担心他会对三哥不利,储君随着年岁的增长,变得愈来愈厉害了。”众人心知肚明,王剪必是听到有关嬴政身世疑团的消息,始会有此推论。只不过怕项少龙尴尬,同时也为了表白对项少龙的信任,所以不直接说出来。嬴政斩杀钱直的事,已是轰动全国的大事,王剪没有理由不知道。陶方、纪嫣然、荆俊、滕翼、乌果五个人十只眼睛,全集中到项少龙身上,由他决定怎样对王剪说这件事。项少龙微微一笑道︰“四弟不愧大秦头号勐将,甫回咸阳就把情报做得这么好。”这等若肯定了王剪的推测。王剪双目寒芒烈闪道︰“我对付的只是懒用脑筋的匈奴,三哥面对的却是东方诸国的联军,怎轮到我王剪当头号名将!”顿了顿斩钉截铁的道︰“三哥想要我这四弟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放心说吧!”项少龙哈哈大笑,探手抓着他宽厚的肩头,欣然道︰“我要四弟扫平吕、嫪两党,再助嬴政统一天下,建立秦朝大业,而四弟则成旷古烁今的不世名将。”王剪与他对视片晌,哑然失笑道:“英雄好汉,就永远是英雄好汉,各位兄嫂快看看我这个三哥,谁人比他有更广阔的胸襟,更能不为功名利禄所困,小弟便自愧不如。”众人都心中感动,更明白王剪的意思。要知现在秦国的两位上将军,就是项少龙和王剪,而两人在秦国朝内朝外都有崇高的声望,这情况在军中尤甚。如若两人联手起来,肯定有对抗嬴政的力量。但项少龙却一口回绝了王剪的提议,使秦国避免了内战的危机。他们却不知项少龙早从历史已发生的事实认识到,根本没有人可斗得过秦始皇的,所以想都不敢往这方面想。如此地赢得王剪的赞美,项少龙汗颜道︰“四弟勿要捧我,我还有很多地方要倚仗你呢。”王剪肃容道︰“储君可能是我大秦历来最具手段谋略的君主,李斯更可比得上商鞅。但决胜沙场,我王剪除了三哥和李牧外,谁都不怕。可是玩阴谋手段,却是防不胜防,三哥有什么打算?”项少龙道︰“四弟知否储君的军力布置?”王剪爽快答道︰“储君的主力仍是禁卫军和都骑军,近年禁卫军不断招纳新人,兵力已达五万之众,无论训练、装备和俸禄,都远胜他人,且对储君忠心耿耿,三哥要防的就是他们。”项少龙想起那天昌文君由皇宫追出来劝自己的情景。想到昌平君和昌文君终是王族,血浓于水,有起事来只会站在小盘的一方,幸好还有赢盈这一层关系,才没对付自己。王剪续道︰“储君这趟对付叛党,本应把桓齮调回来方是正理,但他却反把安谷傒从楚国边界召回,只从这点,我便推知他确有对付三哥的念头。 ”滕翼愕然道︰“安谷傒回来了,为何我们全不晓得?”王剪沉声道︰“此乃储君的一着暗棋,但我却不清楚安谷傒兵力的多寡,只知他离开边疆,驻扎在咸阳和雍都间某处,只要接到王令,在一天时间内就可到达咸阳或雍都。”安谷傒像昌平君和昌文君般,都是王族身份,有起事来,只会站在嬴政的一边。难怪王剪看出嬴政有对付项少龙的心意了。项少龙从容道︰“管他有什么布置,只要四弟可保着假的项少龙从雍都熘走,其他的一切我们都有应付的能力。”乌果笑道︰“那即是要剪爷好好照顾小子脆弱的小命。”王剪看着乌果瞪目结舌时,纪嫣然迅快地用她悦耳的声音解释了一遍。王剪担心地道︰“若给人看破,三哥岂非犯了欺君之罪吗?”滕翼苦笑道︰“这个险是不能不冒的,若四弟看过乌果的扮相,必然信心倍增。”纪嫣然笑道︰“何况你三哥还会装病,那就是更易掩饰。”王剪道︰“那最好在中途才调包,就更万无一失!”项少龙欣然道︰“有四弟之助,我们更是信心十足,四弟也不宜久留了。”双方研究了如何保持紧密联系的方法后,王剪悄俏离开。项少龙往找肖月潭,后者正坐在铜镜前把自己扮成个老头儿,项少龙遂把王剪的情况向他报上。肖月潭点头道︰“只看他的气度相格,便知此人着重义气,不畏强权。有他暗中出力,我们逃走的成算将以倍数增加。”旋又奇道︰“你不用上早朝吗?”项少龙道︰“这正是我来找你的原因,麻烦老哥给我涂点什么,好让我看来似是病了的样子。”肖月潭哑然失笑道︰“少龙太低估嬴政了。若闻知你病倒,派个御医来表面为你治病,实则却是查探你有没有弄虚作假时,少龙就要无所遁形。”项少龙大吃一惊道︰“那怎办才好?”肖月潭瞧瞧天色,道︰“幸好尚有一点时间,因为嬴政怎都要早朝后,才能命御医来此,我立即去弄一些草药回来,服后包你的脉搏不妥,却不会伤身,如此就可愚弄嬴政,教他不起疑心。”对肖月潭的知识和手段,项少龙早佩服得五体投地,暗暗庆幸若非吕不韦害得他生出异心,今日势将成为自己的心腹大患。当日下午,果然不出肖月潭所料,小盘派来两名御医来为项少龙诊病,陪同的还有昌平君。两名御医轮流为他把过脉后,一致判定他是过于劳累,患上风寒。项少龙心中一动,又再细心诱导下,更使他们深信病根是在兵败逃走,亡命雪地时种下的。御医退出房外后,昌平君坐到榻沿,叹了一口气,愁容满脸,欲言又止。项少龙装作有气无力的道︰“君上有什么心事呢?”昌平君叹道︰“唉!现在我心情矛盾得很,即想少龙继续卧病在塌,但又希望少龙能即时回复健康,唉!”项少龙心中一热,握紧他的手,压低声音道︰“一切我都明白,君上不用说出来。”昌平君剧震道︰“你……”项少龙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沉声道︰“伴君如伴虎,此事自古以然。我们不要再谈这方面的事了,我定会好好照顾赢盈的。”昌平君热泪盈眶,毅然道︰“我们之有今日,全赖少龙的提携,若我兄弟在少龙有难时袖手旁观,仍算是人吗?这事根本是储君不对。”项少龙心中感动,柔声道︰“这种事根本没有对错的问题,也不该因此对储君生出愤怒之心,小弟自有保命之计。”昌平君以袖拭去泪渍,沉吟片刻后道︰“少龙要小心一个叫尉僚的人,他是魏国大梁人,入秦后成了储君的客卿,现在尚未有任何官职,但却极得储君看重,很多不让我们知道的事,都与他商量。此人智计过人,更精于用兵,曾着有《尉僚子》的兵书,主张‘并兼广大,以一其制度’,甚合我大秦一统天下的主张。储君或者是受到他的影响,故把统一放在大前提,一切防碍统一大业的人事都要无情铲除。“项少龙明白过来。昌平君是在暗示小盘为了要保持王权,才会不择手段的把自己除去,正如他希望自己卧病下去,正是点出自己如若随同小盘往雍都去,必然性命不保。项少龙又听出尉僚虽没有官职,但却是小盘钦定了来处理自己的人,因为小盘其他得力手下,无不与自己有过命的交情。所以要对付自己,必须借助“外人”之力。昌平君又道︰“少龙是否觉得李斯变得很厉害呢?我们现在都不喜欢他。他太过热衷权势了。”项少龙再一阵感动,明白昌平君是要自己提防李斯。但只有他才真正明白李斯。李斯其实是更热衷于统一天下的理想,那是他最重视的事,所以不得不对小盘曲意逢迎。不过只要看他冒死劝自己逃走,就可知他内心仍对自己有着真挚的感情。项少龙拍拍昌平君的手背,微笑道︰“回去向储君报告吧!告诉他无论如何我都会随他到雍都去的。”昌平君目瞪口呆时,见项少龙向他连眨眼睛,虽仍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但总知道项少龙胸有成竹,会意过来,茫然去了。接着的三天,小盘每日都派御医来瞧他。这时离出发雍都只有十天时间,项少龙装作渐有起色,带着少许病容,入宫谒见小盘。小盘知他到来,亲自在宫门迎接,演足了戏。一番嘘寒问暖后,小盘把他接到书房,闭门密议。这未来的秦始皇松了一口气道︰“幸好师傅身体复元,否则没有了师傅在寡人身边运筹帷幄,对付奸党,那就糟了。”项少龙深深地瞧了这由自己一手带大的秦君一眼,心中百感丛生,一时都不知是爱是恨,纠缠难分,依肖月潭的指点沙哑着声音问道︰“一切预备好了吗?”小盘点头道︰“万事俱备,王剪回来了,手上共有三万精兵,人人骁勇善战,寡人已着他先潜往雍都附近,好依计行事。”项少龙皱眉道︰“依什么计呢?”小盘有点尴尬的道︰“据茅焦的消息,嫪毐准备在加冕礼的当晚,趁举城欢腾、人人酒酣耳热之际,尽起党羽,发动叛变,那时王剪将会把雍都围困,教嫪党没有半个人能逃出去。”项少龙故作不满道︰“王剪回来了,他为什么竟不来见我呢?”小盘忙道︰“是寡人吩咐他不得入城,师傅勿要错怪他。”项少龙道︰“吕不韦那方面又有什么动静呢?”小盘龙目一寒,冷笑道︰“他敢有什么动静呢?不过当寡人率文武百官到了雍都后,情况将会是另一个局面。”又有点不敢接触项少龙的眼光般垂下头去,沉声道︰“寡人和上将军去后,中大夫尉僚会在咸阳主持大局,对付吕不韦,他将持有寡人虎符,守城三军尽归他调度。明天寡人会在早朝时宣布此事。”项少龙立时心中警惕,他虽然说来好听,但实际上等若同时削掉了滕翼和荆俊的兵权。要知秦军一向效忠王室,如若滕、荆没权调动都骑兵,那时他项少龙凭什么去对付吕不韦?而且对谁要杀要宰,一切都操纵在尉僚手上了。项少龙摇头道︰“此事于理不合,现在都卫军的将领,均是吕、嫪两党的人,新人登场,又无战功威望,何能服众,更会动摇都骑兵的军心,故此事万万不可,储君请收回此意。”小盘显然仍有点害怕项少龙,兼之心中有鬼,沉吟片刻才解释道︰“其实寡人此举,只是针对吕不韦而发,如若他试图调动都卫军,便等若叛变,尉僚便可在里应外合下,一举把吕党歼灭。嘿!这当然要滕、荆两位将军配合。”项少龙虎目寒芒烁闪,语调却是出奇地平静,澹澹道︰“那就乾脆让尉僚任都卫统领吧!”小盘道︰“这摆明针对吕不韦,嫪毐怎肯同意?”项少龙好整以暇道︰“既是如此,储君索性把虎符交给滕翼,只要冠礼吉时之后,储君便成秦国之君,那时再不须太后印玺同意,也可操控咸阳诸军,岂非胜于现在般打草惊蛇?”他明白小盘为了哄他到雍都去,绝不会在此时与他正面冲突,在心理上他也乏此勇气,所以乘机漫天索价,看小盘怎样落地还钱。事实上小盘想控制的只是都骑兵,都卫兵怎会放在他眼内,偏是无法说出口来。好半晌后,小盘让步道︰“即是如此,就一切依旧,我会使尉僚领兵驻在咸阳城外,若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可增援滕、荆两位将军了。”项少龙心中暗笑,任尉僚三头六臂,由于不知是自己在暗中主事,必会吃个大亏。他这时再没有和小盘闲聊的心情,藉病体未癒为托词,返家去了。